上海
【摘要〕当下我国社会对家政职业的认可度仍然较低，严重制约着家政行业职业化、规模化发展。菲律宾的家政教育经过10多年的发展，已形成了广泛而良好的社会基础，不仅使家政劳动意识得到启蒙传播，国民树立起了公平职业观念，更助力培养家政专业化人才，满足市场需求，造就了世界品牌“菲佣”。菲律宾完备的家政教育体系为“菲佣”职业化提供了有力的教育支撑。借鉴菲律宾经验，为推动我国家政教育和家庭劳动教育建设，研究建议:加快构建覆盖教育全过程的家政教育体系，大力传播家政劳动意识，提高家政服务行业的社会认同;充分发挥高校的主体作用，完善高等家政教育体系，吸纳更多人力资源进入家政行业;创新人才培养机制，建设职业教育、职业培训与资格认证一体化的家政人才培育体系，切实保障和提高家政行业服务质量。
一、随着我国老龄化社会的到来、三胎政策的放开及我国居民消费能力的不断增强，人们越来越关注家庭生活的健康和品质，育婴育幼、养老护理、保洁烹饪等家政服务的需求已呈现刚性增长态势，发展迅速。据商务部公布的数据显示，2017年中国家政服务行业营业收人达4400亿元，同比增长26.0% , 2018年，家政服务业从业人员超过3000万人，总营业收人达到5762亿元，同比增长27.9%，持续高速发展。家政服务业作为21世纪的十大朝阳产业之一，已经显示出其巨大的发展空间和市场潜力。
但面对社会不断升级的家政服务需求，家政服务行业却一直存在着发展不平衡不充分的问题。2021年4月，人社部发布2021年第一季度全国“最缺工”的100个职业排行，其中家政服务人员已经连续四个季度位列前十。我国家政服务需求呈现井喷态势，市场供给却明显不足，从业人员专业技能和职业素养都难以满足市场要求，严重制约着我国家政行业持续健康发展。此外，我国当下社会对家政职业仍旧普遍存在着严重偏见，认同度非常低，这导致很多考生排斥报读相关专业，家政专业的招生和就业不容乐观[[3]。同时，这样的偏见也深刻地影响着家政行业从业人员，令其对自身所从事的职业非常不自信，进而不尊重这份职业，职业文化和职业素养也就难以保证。因此，国家引导与规范家政服务行业就成为推动其健康发展的必然。
自2019年起，国家高度重视家政行业发展，人才培养政策持续向好。2019年6月，国务院发布《关于促进家政服务业提质扩容的意见》，提出各部门要采取综合支持措施以提高家政行业有效供给，助力家政行业规范发展①;国家发改委等多部门也联合发布了《关于开展2019-2020年家政培训提升行动的通知》，推动建设家政人才培训体系，以人才助力家政行业高质量发展②。为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教育部办公厅等部门于2019年9月印发《关于教育支持社会服务产业发展提高紧缺人才培养培训质量的意见》，鼓励与引导职业院校及本科高校设置家政相关专业，培养输送专业化家政人才，有效增强教育支持家政服务行业的能力③。同时，为传播劳动意识，引导社会树一立正确劳动观念，2019年11月，中央全面深化改革委员会通过了《关于全面加强新时代大中小学劳动教育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突出强调要把劳动教育纳人人才培养全过程[4]。2020年3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了该《意见》，就加强大中小学劳动教育进行了全面部署，再次强调劳动教育是育人成才的根本，学校教育更是国家推动家政行业“提质扩容”的关键。
学校教育不仅是培育家政专业人才的重要方式，更是家政劳动意识普及的关键，是家政行业健康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基础。从推动人类和社会发展的价值论的角度看，教育具有三个层次的功能:一是在文化传承层面，能够传播知识和文化观念;二是在国家和社会层面，能够提高人口质量，培育专业人才;三是在个人成长层面，能够助力个人社会化，提高人的素质[}s}。所以学校教育对于推行和普及家政教育、家庭劳动教育具有重要意义，不仅可以培养专业化家政人才，同时也可以通过学校教育的主要形式广泛传播家政劳动意识，对于推动家政职业认同，提高家政专业报考率及从业率具有重要作用。这也正是菲律宾、日本以及欧美发达国家家政教育与家政行业相互促进、相互支撑，实现了共同繁荣发展的原因所在。以学校教育的形式推动家政教育和家庭劳动教育，可以自小培养学生正确的家庭责任观念以及生活必备的知识技能，有效提升家庭生活质量。因此，在国家“顶层设计”的指引下，把家政教育和家庭劳动教育纳人人才培养全过程，贯穿家庭、学校、社会各方面势在必行。
但从总体上看，我国家政教育体系的建设和发展仍然处于起步阶段，尚有很长的发展道路要走。在我国现行教育体系中，家政人才培养体系尚未完全建立起来，家政教育与家政产业和实际家庭生活之间彼此关联性不强，与国外发展水平相比尚有明显差距。家政劳动教育体系如今在英美等发达国家已经相对完善，成为其国家教育体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国家不仅自学前教育阶段起就设有家政劳动相关课程，开始普及“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基本生活观念，而且在高等教育阶段将家政作为一门学科进行建设和发展。而培育了世界家政品牌“菲佣”的菲律宾，更是在家政教育方面形成了自己独具特色的一套成功经验，真正地做到了在国家教育体系中把家政当成一门实践科学进行普及教育，基本建立起从小学、中学到大学的较为完善的教育体系，不仅向家政行业培养和输送了大量高端家政人才，而且为家政职业赢得了广泛的社会尊重和职业认同。菲律宾的经验对推动我国家政教育和家庭劳动教育建设具有重要的借鉴意义。
在我国，关于菲律宾家政教育的研究可以追溯到20世纪90年代，学者开始关注到菲律宾国民教育中的劳动教育和职业教育，并开始对其进行研究。朱天利在《教育同生产劳动相结合的理论与实践》一书中指出，菲律宾在20世纪70年代的教育总目标是培养具有生产能力、多才多艺的公民。政府在中小学课程改革中要求各年级加强劳动教育、实用工艺和职业教育，同时也鼓励学校将教育扩展至校外实践，积极举办各种与劳动技能相关的培训和实践活动，使国民教育与生产劳动紧密结合。汪风雄也指出菲律宾的国家基础教育中充分渗透着职业教育，在中小学阶段便设置了多样化、实践性的劳动技能课程，培养学生劳动技能，使学生毕业后有技能得以谋生，或为其接受高等职业教育夯实基础[f}l。唐世明和刘林箭则分析指出，菲律宾支持全民教育，并注重在学生成才过程中结合社会、家庭和个人的需求，在中小学教育阶段便开始着重培养学生的职业技术技能、社会良知和合作精神，以确保学生最终就业成才[f81。以上的研究着眼于菲律宾国民教育系统内的劳动教育和职业教育，主要探讨了菲律宾在其学校教育阶段的职业技术技能教育，尤其是家政劳动技能教育，认为它不仅塑造了正确的劳动观念，更为学生日后的就业奠定了坚实基础。
此外，也有学者关注到菲律宾在中小学以及高等教育体系之外的职业技能培训体系，认为其为保证菲律宾职业技术教育的高质量发挥了重要作用。韦国锋以时间为线索，研究菲律宾职业技术教育不同发展阶段的状况。他认为，独立的职业教育管理权是菲律宾职业技术教育得以发展的前提;举行职业技术教育论坛和咨询行业发展需求，不断修改、完善课程以及对职业技术教育办学机构严格要求是菲律宾职业技术教育高质量的保障f91c鞠慧敏和王文模则在其研究中特别指出了菲律宾技术教育与技能发展署对菲律宾国家劳动力开发的积极促进作用，认为统一的课程内容和评价认证标准是菲律宾职业技术教育保持高质量的法宝[lob。张殉也指出了菲律宾职业技术教育质量保障机制的构成，是由符合国内和国际基准的资格框架、符合行业发展需求的培训章程、严格的培训项目注册与鉴定、严谨的评价和认证体系以及高素质的教师队伍等五部分组成的[川。
较新的关于菲律宾家政教育的研究开始尝试将学校教育和技能培训联系起来，对菲律宾的家政教育进行系统性的探讨分析。胡艺华系统分析了菲律宾的家政行业建设经验，将菲律宾家政服务人员职业化的经验总结为“五位一体”，即在国家战略、法律保护、家政教育普及、技能培训以及职业文化五个方面共同推进家政职业化发展，尤其强调了家政培训机构在家政职业教育中的重要作用。他还进一步梳理和分析了菲律宾高校家政学学科的发展特点，提出我国可以从家政学科定位、专业设置以及产学研一体化建设等方面对菲律宾的家政学科建设经验进行学习借鉴。王志刚在《世界家庭服务业发展比较研究》一书中对菲律宾的家庭服务行业的人才培养机制进行了介绍，强调菲律宾的职业培训体系和高等家政教育的建设经验对我国家庭服务产业发展有重要的实践指导和建设意义。
综上所述，当下我国学界专门针对菲律宾家政教育的研究文献仍十分有限，或是着眼于中小学教育中的家政劳动教育，或是集中分析其国家职业培训体系，对于菲律宾的家政教育尚缺乏相对系统的、有针对性的研究分析。但菲律宾能够造就世界品牌“菲佣”，其背后完备的国家家政教育体系发挥了重要的支撑作用，为其持续培养和输送职业化家政人才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因此，无论是针对我国当下的劳动教育的普及，还是高等家政教育的发展以及家政行业人才的培养，“菲佣”背后的菲律宾家政教育都应该作为范本进行深人系统的研究，尤其在国家推动劳动教育和大力促进家政服务行业建设的背景下，梳理和分析菲律宾家政教育的发展历程和建设成果，总结其发展经验并探讨其对我国家政教育建设的启示，对我国普及家政劳动教育，培养家政专业人才，进而促进我国家政行业持续健康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同时也有利于扭转我国社会中存在的家政职业就是低人一等的“佣人”的偏见，提高家政服业行业的社会认同。
